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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原则、政策自我判断行事的中国人
03/07/06    石磊    正义党

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的人士在纽约地铁站被警察逮捕,他被带到警察局照相、打指纹、然而送到法庭临时拘留中心等待过堂,十来个小时之后,他轮到出庭,检察官决定撤销起诉。他走出法庭之后抱怨说:“警察歧视!”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那天早上他赶坐地铁去上班,在地铁站口,自动检票的阅读器无法阅读他所持的磁卡月票,他看见地铁正在到站,于是他从出口进站,结果他被守候在那里的便衣警察逮捕了。

“你决定从出口进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你不怕遇到麻烦吗?”我问。

“我持的是月票,阅读器不能读我的磁卡,我从出口进站,也不算逃票,我觉得我是可以解释的。”这位大陆人士理直气壮地说。他的这句话并没有错。

“那么,警察拦住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向警察这样解释呢?”我又问。

“我解释了,警察不听我的解释,警察说我有什么理由可以去和法官讲。这么简单的事情,警察不作判断,这是故意歧视,故意整人。到了法庭,我还没有机会和法官讲我的理由,我把理由告诉了我的律师,我的律师把我不是为了逃票的理由告诉检察官,检察官就决定撤销起诉了,这就证明警察当初非要逮捕我是故意整我,是歧视。”

他的陈述和抱怨得到不少其他大陆人士的同情,但我立即向他们指出:这是一起典型的中国人根据自我判断行事,而不是根据既定的规则行事的案例。

我告诉他们说:“首先,你行事的时候不应该根据某项你认为是正确的,实际上也确实是正确的原则自己重新制定一套规则,然后按照自己的规则来做。法律、法规已经有了一套规则,你不去了解,你认为你的原则是对的,你的规则就应该被接受,结果你的规则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规则不同,你因此遇到麻烦,你怪不得别人。”

这位大陆人士,他自己制定的规则是:持地铁月票的人从地铁检票处的出口进入是可以的,他的原则是只要不是为了逃票就行。而警察的规则却是:凡是从地铁检票处的出口进入的,一律算犯了法规,警察不是法官,警察的职责就是把从地铁检票处的出口进入地铁站台的违规者一律逮捕送到法庭去。

那么,警察是不是“应该”在听了这位大陆人士解释他“持月票”所以不是为了“逃票”而决定不要逮捕他呢?

从这位大陆人士的角度来说,警察似乎“应该”这么做,但这还是他根据自己的规则作出的判断。如果根据警察的规则,警察却“不应该”这么做,因为警察如果这么做的话,其他逃票者也说自己持的是月票,警察在执行逮捕之前就必须判断每一个从地铁检票处出口进入站台的人是否真的持有月票,所持的月票是不是伪造的,还要设法去了解是不是真的持有月票的人是因为检票口的阅读器不能读、或者是磁卡的磁带损坏,而不是为了图方便,等等。警察必须对每个人相同地对待才是公平的。这样一来,警察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法官,但警察的职责是维持秩序,警察变成了法官,维持秩序的职责就不能正常进行了。所以,警察将违规的人一律逮捕送到法庭,而法庭是判断是非的地方,对于确实不是为了逃票而从地铁检票处的出口进入站台的人,法庭决定不予惩罚,但行为人遇到被逮捕、被送上法庭这种麻烦,也算是一种警告--对这位大陆人士来说,这个警告就是:不要根据原则,哪怕这种原则很正确,自己制定一套行为规则并按照这套行为规则行事,美国的社会秩序是依靠一套既定的,对来自中国大陆的人来说是“别人制定的”规则来维持的。

根据某些原则、政策,根据自我判断,然后形成一套自己的行事规则和标准来做事,反映在许多来美的中国大陆人士身上,而在中国大陆情况更是这样,我认为这几乎可以说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了。

为什么中国大陆的人会这样呢?

笼统地说,这是中国大陆人缺乏法制观念,但我认为这个说法并不确切。中国共产党政府长期实行“人治”而不是“法治”,即使在中国大陆现在已经有了很多法律,但是“权力”还是高于“法律”,“党”还在“领导”司法,党的书记在很多情况下即是警察也是法官,这造成中国大陆人习惯“人治”思维,而不习惯去了解和尊重既定的法律、法规。按照自己认为是正确的原则自己制定规则和标准行事,忽略和不尊重既定的规则,在自己的规则和标准与社会既定的规则和标准发生冲突时,他们总是理直气壮地认为别人错了,他们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误,这种“人治”文化的产物,是很有“中国特色”的。

因为“人治”统治造成这种“中国特色”文化的始作俑者--中国共产党政府本身,其实也是这种“中国特色”文化的受害者。在没有人关心社会既定法律、法规的社会,中国共产党政府依靠更多的强权来维持社会秩序,也就是依靠更多的“人治”来维持统治,就这样不断恶性循环。

中国大陆人缺乏法制观念不是一个需要加强法制宣传教育的问题,中国共产党政府取消一切“人治”,才是一通百通、最好的法制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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