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可能会自己结束生命的时候

什么叫“自己结束生命”?

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就是自杀的意思。这个定义很容易做,但需要一点解释:自杀变成现实,要从两个要件,一个是这个人需要有结束自己生命的愿望,另一个是要有结束自己生命的能力。他杀,安乐死,意外死亡,都不是自杀。自杀的特点是:不需外力迫使,也不需要别人协助,而且自己需要有结束自己生命的愿望。

先来说第一个要件:结束自己生命的愿望。

有哪几种情况一个人有了结束自己生命的愿望呢?

第一种是逃避痛苦。大部分的自杀是为了逃避精神痛苦,如因失恋而自杀;有是为了逃避肉体的痛苦,如受病痛折磨受不了而自杀;也有为了逃避责任而自杀,如有人觉得自己负担不起家庭,或者因为某种失败之后心理上无法承担有关的责任,结果自杀;还有是为了逃避惩罚而自杀,无论这个人觉得自己是有罪还是无辜的,他不打算接受和面对惩罚所要带来的痛苦,他选择自杀。上述种种,都是为了逃避痛苦,逃避人间的痛苦,逃避精神痛苦或肉体痛苦,或者是同时为了逃避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两者。

第二种是满足精神欲望。如自杀式恐怖袭击就属于这种。这种自杀,包含着满足一种精神欲望的目的,如伊斯兰“圣战”的自杀攻击者认为他们那样做就能到天堂去等。为什么只说“包含”呢?这是因为,选择自杀式恐怖袭击的人,也有可能同时包含了上面说的逃避痛苦和下面要说的达成某项精神上或物质上的目标。

第三种是达成目标。以自杀来达成目标的情况很多,如有的病患,为了结束给心爱的家庭成员所造成的经济负担而自杀;如伊斯兰“圣战”的自杀攻击者为了家人能得到奖金和照顾而作出选择;还有一种,那就是有的弱者,为了给强者造成责任、压力、使对方得到某种惩罚,或者为影响更多的人来抗拒对方,迫使对方放弃本来想要达到的某种目标,这类也属于要报复对方和强迫对方。同样,这一种自杀也只能说是“包含”了要达成某种目标的自杀,因为自杀者的思想中很可能也包含了要逃避痛苦和满足某种精神欲望。

让我们把第三种中间“为了给强者造成责任、压力、惩罚、影响更多人与对方对抗和迫使对方放弃等而自杀”的情况单独提出来继续讨论,我们先不去管这样的一个自杀者是不是还有逃避痛苦和满足某种精神欲望的思想存在,让我们来看一看,这种为了达成目标的自杀,有那些形式。

(1)自焚。这种自杀方式我们这几年开始比较熟悉了。比如伊朗妇女在法国用自焚抗议法国当局拘捕伊朗政府的反对派,比如韩国激动的爱国者以自焚抗议日本对独岛的主权声明,比如法轮功学员以自焚表达对中共镇压的抗议(法轮功团体否认其学员有过“自焚”),还有在中国拆迁户抗议政府补偿不公的,等等。自焚,与其说是弱者向强者表示抗议,不如说是弱者通过结束自己生命(或者是冒着结束自己生命的危险)这一手段来造成巨大影响,目的是给其所抗拒的对方造成责任、压力、使对方得到某种惩罚,影响更多的人来抗拒对方或迫使对方放弃本来想要达到的某种目标。

(2)自残和以自杀为威胁。在中国社会,有一种更普遍、更常见的情况,那就是为了强迫对方为目的而把自杀、自残当作一种手段,这些情况常在恋爱、婚姻和家庭中出现。就弱者针对强者来说,这是弱者强迫强者接受自己要求的一种手段,弱者有可能在理,也有可能不在理,但弱者往往希望利用强者良心上的弱点来迫使强者接受自己的要求。当然,以自杀为威胁本身是很危险的,采取这种方式强迫对方的人往往对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做好思想准备的。

上面讨论的是两种比较激烈的,“为了给强者造成责任、精神压力或者惩罚而自杀”而采取激烈的方式当然不局限于自焚、自残,上吊,跳楼,喝药都是。

我们接下去要讨论的是,除了上述激烈的“自杀”方式之外,是不是存在其他不激烈的、但同时也是以生命为代价或者冒着付出生命代价危险的“自杀”方式,能够被用作达成“给强者造成责任、压力、惩罚、影响更多人与对方对抗和迫使对方放弃”目标呢?我们能找到一些例子来说明吗?

奶奶在家里说:“你们不听我的,你们已经把我气得血压也高了,饭也吃不下了。行,我也不吃饭了,我就这样死给你们看。街坊邻居都会知道,是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把我这个老太太给活活逼死的!”然后,奶奶往床上一趟,或走到大门口往地上一坐磕头作揖、哭天喊地呼唤老祖宗。这家人,谁还敢不听奶奶的要求?

恐怕不是所有的人都见到过这种场面,不过在中国社会中,见到或听说过这类情况的应该并不少。

“我没钱付医药费,你们医院不给我治,行,那我就死在你们医院大门口!”

有没有这样的“奶奶”真的不吃饭结果倒下了的?有没有没钱付医药费也不去想办法而真死在医院大门口的?

在美国,有些酒鬼喝醉了闹事,警察要抓他们,法院判了他们刑,他们在监狱,有糖尿病不吃药了、有心脏病的暴跳如雷,他们知道,这样一来监狱就无法对他们执行刑期,法官也只好对他们改判监外执行了。

上面的例子,都是以并不激烈的、但同时也是以生命为代价或者冒着付出生命代价危险的“自杀”方式,来达成给对方“造成责任、压力、惩罚”,“影响更多人与对方对抗和迫使对方放弃”。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他已经受某种病痛折磨,或者属于受被社会抛弃的精神痛苦的煎熬,或者自己属于自己思想和欲望的严重负担,或者自己属于家庭的某种负担,或者升天堂、上层次已经成为他的精神追求,或者这些情况还不是单独出现,那么当他属于弱者而要对抗强者的时候,当他同时发现、受人提醒和受人暗示可以用并不激烈的“自杀”方式来达到所有想要达到的目标的时候,他是不是最能平静地作出那种“死在对方手里”的决定呢?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自杀”而死,实在是解决了一切困扰的问题,并且天堂和更高层次的生命形式就在眼前,非但如此,他还能对死后的人和事造成影响,一个本来已经自认为没有什么价值的生命,一下子变的“永恒”起来--他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的人,特别是在社会精神文化结构和社会经济结构快速化的时候,他很容易接受上面提到的那种暗示,最后作出决定:用并不激烈的“自杀”方式来达到所有想要达到的大部分(如果不是全部)的目标,这些目标包括逃避精神和物质的痛苦,这些目标包括实现精神的追求,这些目标也包括给他们所要反抗的人和社会造成责任、压力、惩罚,并希望影响更多人与对方对抗和迫使对方放弃。

如果我们认为这样的人属于无辜的人的话,那么提供那种暗示的人或者团体属于什么呢?这里牵涉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这是当一个人可能会自己结束生命的时候,其他人应该怎么做或不应该怎么做的问题。我们这里涉及到的是:当你遇见一个人已经有了相当充分的理由可能会去自己结束生命的时候,你是鼓励他?暗示他怎么结束自己的生命才“更有意义”?还是想方设法地阻止他去结束他的生命?

作为基督徒,我们要遵照“不可杀人”的戒律,“人”是上帝创造的,既包括他人,也包括自己。遵照这个戒律,基督徒不但不能自杀,基督徒也不能以任何直接、间接、鼓励、暗示等任何参与方式去造成他人自杀,这里所说的“自杀”,既包括那种激烈的传统上说的“自杀”方式,也包括我们现在提出的那种并不激烈的“死在对方手里”的“自杀”方式。如果谁参与了,谁就等于参与了“杀人”。

作为中国民主正义党的基督徒们,我们是认识到自己社会责任的基督徒,因此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反对和阻止“自杀”和“杀人”。


author:杏天行 source:正义党 last updated:06/26/05